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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工文苑

记忆里的陕北年,藏在黄馍馍的热气中
发布时间:2026-02-16     点击量:480     作者:   分享到:


陕北的冬日,风里总裹着黄米的醇厚香气。陕北的年,从来离不开那抹金黄——黄米馍馍的甜糯,混着枣泥的绵密、豇豆的绵长,漫过土窑洞的窗纸,刻下最深的故乡印记。

儿时最盼腊月的烟火气,这份烟火气,从筹备黄米馍馍开始。过了冬至,奶奶便取出晒干的糜子,摊在院中的石板上晾晒。我们围着石板打闹,偶尔抓一把糜子嚼得清脆,奶奶笑着呵斥,却又细心拍掉我们衣角的谷壳。

磨黄米面,是腊月里最热闹的景致。邻里们互相搭伴,推着石碾子,吱呀声响伴着欢声笑语回荡。奶奶坐在一旁罗面,细密的黄米面从罗底落下,堆成小小的金山。我总忍不住伸手去摸,被奶奶轻轻按住:“急不得,好面要慢慢罗,好年要慢慢过。”泡米、磨面、罗面,每一步都透着细致,也把邻里情谊磨进了金黄米面中。

黄米馍馍的灵魂,藏在奶奶亲手做的馅料里。陕北大红枣泡得软糯,入锅熬煮后捣成枣泥,再拌上煮烂杵碎的豇豆,甜中带绵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我总趁奶奶转身,偷偷舀一勺枣泥塞进嘴里,烫得直跺脚,奶奶眼里满是宠溺,却假装严肃地拍掉我手上的甜香:“先忍忍,蒸好让你吃个够。”

发面最考验耐心。奶奶用温水化开酵子,拌进黄米面反复揉搓,再把面团放进铺着棉布的瓦盆,盖厚棉被放在炕头发酵。夜里,她总要起身几次摸面团的软硬,直到面团蓬松涨到盆沿、透着淡淡酵香,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。

蒸馍馍的清晨,天未亮窑洞的灯就亮了。爷爷在灶膛添柴,火焰舔着锅底,暖意漫满全屋。奶奶坐在炕边,揉面、包馅、搓圆,动作娴熟,金黄面皮裹着红亮馅料,一个个圆润的馍馍整齐码在蒸屉上。我踮着脚递面皮,满心期待着那口甜糯。

柴火噼啪作响,蒸汽溢出蒸屉,甜糯香气很快填满窑洞。大锅掀开的瞬间,热气扑面而来,金黄馍馍泛着温润光泽。咬一口,外皮松软有嚼劲,内里甜而不腻,枣香与豇豆香在舌尖化开,烫得直咧嘴,却舍不得停下——那一刻,年味就藏在这一口香甜里。

黄米馍馍的甜,是陕北人的甜,是故乡的甜,是岁月里的温柔,更是心底的乡愁。那抹金黄、那缕米香,终将在记忆里永远芬芳,温暖每一个寒冬与晨昏。刘随平